亂倫性侵創傷,在主流精神醫學和臨床心理學的實證論述中,經常被迅速地扣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概念框架中,進而決定了這類受害者被理解和治療的方式。然而實務上,亂倫性侵倖存者卻經常被誤診為其他疾病(如精神分裂、邊緣性人格、反社會人格等疾患),這意味著她/他們的創傷在主流臨床處遇中不易獲得承接,更說明了標準化的創傷症狀診斷描述,反而造成讓臨床實踐者「看不見」創傷的弔詭。筆者從長年的亂倫創傷「臨床田野」中發現,若想理解創傷,必須學習「看見」受創主體的心靈地景,以及在此地景中「自我」與他者之間權力關係的展演。
對許多倖存者而言,在心理層次作為自我參照的「家」的意涵,在迫害和情感依靠兩個極端中擺盪,令自我處在一種沒有外在可逃的「內在放逐」(inner exile)狀態。意即,倖存者對自身內在領土的所有權 被剝奪。這樣的內在放逐狀態隨之外顯為令人不解的關係樣態或「症狀」(如重複受害、極度恐懼、焦慮、身體化、解離等)。因此,創造一個家,在人間行旅,與人建立關係等,這些一般日常生活的實踐,對於這些經歷長期亂倫性侵的人們而言,成為極度困難的事。然而,不可見的心靈地景如何被看見?對精神分析而言,隱喻是最理想的途徑(自由聯想和移情詮釋這兩個精神分析的主要工具也都不脫隱喻的使用)。這場演講將藉由筆者長期工作的亂倫性侵案例,說明「心靈地景」概念對於理解創傷主體的重要性。
陶曉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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